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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•缘——《相思•愿》双生篇
- 编辑:yzwxd
- 作者:
- 来源:
- 日期:2008-11-18
相思·缘
——《相思·愿》双生篇
文:璇舞乄泪(电四—天书)
蛮荒城。
终年的日月无光,遍地的萧条荒凉,放眼望去,黄沙叠叠,狂风扬起,漫天漫地的黄沙飞卷着连绵向天际,夹杂着野兽的低吼。
蛮荒城护教法王的女儿就在这样一个孤寂的地方,一如既往孤寂的日子出世。
城里难得的喜庆,每个人都笑呵呵的,庆祝着新生命的诞生。代乞丐乐得眉开眼笑,几圈转下来,向每个宾客讨一金,荷包已经满满。
“仙人。”护教法王恭敬的向一白须老翁鞠躬,“有劳仙人为小女看相。”
周一仙捋捋胡子,故作沉思:“法王不必着急,待老夫观下天相。”说完,拉着身旁在舔糖葫芦的小女孩走到城边。
“小环乖孙女,快说说那女娃的命相。”周一仙谄媚的对身旁的小女孩笑着。“爷爷你也真是的,这蛮荒城终年日月无光,哪来的天相让你观啊,扯谎也不会扯好点。”小环不满的白了周一仙一眼,“好啦,我刚刚看了下那女娃的面相,她命还好,长大后容貌不俗,可就是很寂寞,非常非常寂寞的那种,至于后面…我看不清楚了。”周一仙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法王。”周一仙继续着他仙风道骨的德行,“刚老夫观天相,送令嫒一首诗:‘宝髻偏宜宫样,莲脸嫩,体红香。眉黛不须张敞画,天教入鬓长。莫倚倾国貌,嫁取个,有情。彼此当年少,莫负好时光。’”周一仙念的摇头晃脑,把护教法王念了个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,“仙人真是无所不知,恕本王愚昧,这……”
周一仙暗爽了下:“令嫒将来必是一绝代佳人,但能嫁娶时就要嫁娶,不然令嫒会孤寂一生。”护教法王眉开眼笑:“多谢仙人,小小意思,恳请仙人收下。”周一仙盯着那一袋分量不轻的金子,暗自吞口水:“法王客气了,老夫参天机,已是折寿之举,若再收下法王的银两,老夫怕……”“仙人多虑了,这并非看相钱。”说完塞到周一仙手里,“那老夫就不客气了。”
祖孙两离开了蛮荒。“爷爷你越来越会瞎掰了,我只不过说那女娃会很寂寞,你居然要她早点嫁人。”小环无奈的说着,习惯了,反正周一仙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“都一样嘛,嫁人了就不寂寞了嘛。”周一仙乐颠颠的数着银两。
雾岚,蛮荒城护教法王之女。
十六芳华,眉不描而黛,唇不点而红,明眸皓齿,映面桃花。
“岚儿,进了合欢派,好好修行。”法王怜爱的看着爱女,女儿身上有着太多已故妻子的身影。
“女儿明白,女儿会努力的。”雾岚温温婉婉的应着,千般柔。
“审判。”法王向殿外喊了声,进来一持剑男子,“我派他跟随你左右,今日起他便是你的护卫,抑或,是你的夫君。”
雾岚惊讶的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:“夫君?”
“如果你愿意,当然你可以拒绝。”这不是在逼婚,只是周仙人说过该嫁娶时就嫁娶,他不想女儿孤寂,自己一人守着这孤寂的蛮荒城孤寂终老,这样就够了。十六岁,是年纪了。
“没。”雾岚敛眉低垂,“女儿会好好跟审判相处。”万般顺。
十六个年头,她几乎未离开过蛮荒城,她的世界就是一阵狂风,一片黄沙。父亲的心思不曾在自己身上过,对于被玄冥幽鬼害死的母亲,父亲有着太多的后悔和爱恋,父亲守着对母亲满腔的心,纵使是身为他的女儿,一样分不到一点点爱。她习惯了孤身一人,即使父亲就在她身旁。
法王愧疚的看着女儿离开。
十六年了,若馨,你离开我们父女十六年了。岚儿长大了,越来越像你,看到岚儿我就想到了你,我已经没法把爱分给岚儿了。若馨,我对不起岚儿啊,岚儿越来越孤独了。
雾岚静静的坐在审判的马上,没声音,没动作,像是具漂亮的瓷娃娃。
审判有点虔诚的看着这个法王之女。很美,倾城倾国;很静,淡雅闲适;很柔,天生媚骨;很可亲,嘴含笑意。应该很好相处吧?审判对自己说着。
“小姐,要入合欢派,得先去河阳周一仙处。”审判坐上马背,允许自己和她共乘一骑。
“有劳了。”雾岚点点头,对于身后的与她共乘一骑的男子没什么反应。不是没反应,而是无所谓。
“小姐。”审判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,“属下可以叫小姐名字么?”
雾岚偏头想了想:“可以。”名字而已,无所谓。
审判很开心,以前见到这个法王之女,总是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,想不到却是这样的平易近人。
“雾岚,走喽~”审判哟和一声,马儿飞奔。
听着那声带点欣喜的“雾岚”,雾岚有一瞬间怔忪,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,有什么地方松动的感觉,好像从没有人用这么欣喜的声音唤过她的名字。
洋洋洒洒听周一仙念叨了半天,原来入合欢派还是得去找金瓶儿。
“爷爷。”这么多年小环还是以前那个样子,“那个女子……已经寂寞了。”
入了合欢派,换上合欢派的服装,高叉低胸,虽不至于坦胸露乳,不过也着实让一向生活在蛮荒的雾岚脸红了好一阵子。
审判发现自己喜欢现在的雾岚,会脸红,会像小女孩一样害羞,不知所措。
雾岚抬眼,看到审判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,眼里有她不懂的东西。
这是雾岚第一次正眼看审判,英挺的男子,脸上有着岁月的沧桑,却不失成熟的味道。
这就是我的护卫?或者说,我的夫君?
“夫君”雾岚还是懂的,母亲在她三个月的时候去世,奶娘教会了她很多东西,但是奶娘没有深教,因为她高高在上的身份。
审判是一个好护卫,雾岚在审判的指导下很快从合欢派修真第一层到了修真第二层。时间不长不短,刚好够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。
审判知道自己爱上雾岚了,不知道原因的爱,也不顾忌配不配得上。审判认为,爱,是不用相不相配来衡量的。
雾岚还是一样的温温婉婉,一样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雾岚,你总是这么置身事外的样子。”审判抱怨着。
审判没用心去看雾岚,如果他用心了,就会发现雾岚就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会向小女孩一样脸红,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笑上眉梢,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手心才会有温度。
没人教雾岚,所以她不会表达,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跟着审判,不知道所谓的情爱。
审判带着雾岚去青云看连亘的山,去天音看金黄的树,去流波看火红的叶,去死泽看连绵的雨,去南疆看雄伟的石林,去昆仑看飞舞的雪。
一支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,映花了两人的脸,雾岚笑的像个孩子。
“你的笑容是因为烟花还是因为我呢。”审判看着如花的笑靥,茫然了,“似乎你一直都是淡淡笑着,不管对什么东西。”
雾岚很不解的看着他。怎么了?因为他的陪伴,所以她才允许自己放开怀笑着;因为他在身边,她才能笑得如此心满意足。
看着审判受伤的神情,雾岚琢磨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。他似乎很伤心呢,他伤心,她也难过了。
雾岚终究没说什么,她不知道怎样说,也不知道说什么。她只是很柔顺的靠在审判的怀里,审判的胸膛很温暖。
“你的身子很冷。”审判叹了口气,“你的神情,有时候也是一样的冷。”
尽管审判这样说着,但他的手始终放在两侧,丝毫没有拥她入怀的迹象。其实雾岚是渴望的,就像在河阳碰到的那些情人们,他们总是相拥在一起,女的脸上永远有着幸福的微笑。是因为他们的怀抱很温暖么。
绚烂散尽,她比烟花寂寞。
从来没有人要对雾岚表示亲热,即使是她的父亲。因为她的身份,她总是让许多人感到敬威,她被这些敬威高高托着,所以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把她和一个普通人,一个普通的女子想在一起,他们只会因为她的身份敬威她,不敢亵渎她,却不会关心她。
审判不关心她。是的,不关心。
他只会自己决定去哪边,去干什么,从来不问雾岚的想法。
但是雾岚还是跟着审判,即使去的是她不想去的地方。雾岚在害怕,害怕她说了不想去的话,审判会离开。
离开了,就又要一个人了。
雾岚甚至开始想,要不成亲吧。回去跟父亲说让她和审判成亲。成亲了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吧。
始终没机会让雾岚跟父亲说让她和审判成亲。
审判离开了,离开的是那样的决绝。
“我不是爱你,我是迷恋你。迷恋你的花容月貌,迷恋你的柔顺乖巧,我错把迷恋当成了爱。即使爱你也不会得到回报的吧,你是那样的冷,我再怎么靠近你,你总是用你淡淡的笑和冷冷的眼无声的看着我,你竖起一道薄冰般的墙,阻止着别人靠近,也冻伤了别人。雾岚,你好冷,你的冷会让你的缘离开你。你应该温暖起来。”审判握了握雾岚冰冷的手,放开,“似乎我从没握着你的手给你温暖过,你怪我么?”
雾岚只是摇摇头。蛮荒的冷风早已吹冰了她的温度,教她如何自己温暖起来?
“雾岚,我走了,不再回来了。你会忘了我么?”审判还在希冀着她会说什么,雾岚太沉静了,从来不表达自己的想法,就是这样的沉静压的他透不过气来,他只能想到离开。
雾岚笑笑,依旧云淡风轻。“我会忘记的。我是一个忘性很大的人,我不能永远抓住一些东西不放,我会忘记的。”
走了,审判走了。雾岚没有告诉父亲,也没必要告诉。始终会是一个人,再多的不舍也挽不回生命中的过客。
脸上有温热的东西蔓延开来,是眼泪。雾岚很是惊讶,她居然有眼泪,而且……还是温热的。
雾岚放任眼泪流淌,贪婪的享受着自己的温暖,只是眼泪划过,依旧冰冷一片。
她不明白心为什么想起审判就疼,很疼很疼的那种,像是审判狠狠的把她的心挖走了一块。
低眉清倦,苦涩到了唇边变成了笑意。
一方飘着薄荷香的白手帕出现在她面前。雾岚看向身旁。
一个年龄和雾岚相仿的女子,笑得和南疆的阳光一样灿烂。
“阿娘说你很漂亮,哭了眼睛就不好看了。”珠玑落玉盘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雾岚耳边跳跃。雾岚看向不远处,一妇人正温和的笑着,很是慈祥。
雾岚接过手帕,轻轻擦拭掉已然冷却的眼泪,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身旁的女孩一个旋身,雾岚闻到了快乐的味道,“我叫舞,你呢?”
“雾岚。”
“呀,你的名字真好听,和你的人一样好看。”
雾岚哑然,名字还能好看的么。
“我叫你岚好不好。”舞拿过手帕,轻轻擦拭雾岚没有擦掉的泪痕。手指擦过雾岚的脸庞,雾岚感觉到了舞的温度。
女子,也可这般温暖么?
舞是南疆族长的女儿,小雾岚一岁,可人儿一个。豆蔻年华,有着十五岁的天真烂漫,也有着十五岁的聪慧伶俐。
雾岚不禁想到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,十五岁的时候呵,依旧是仰望蛮荒灰暗的天空。
雾岚在舞家住了下来,只因舞一句“岚,我们做姐妹吧”。
姐妹?雾岚细细咀嚼这两个字,姐妹,就是亲人么。
南疆的阳光很温暖,人们很热情,日子……很热闹。
初现,舞的表姐,忙着给雾岚量体裁衣,说是要送她玉露仙衣。
神仙,舞的堂弟,幻化成魔魂姿态,飘荡在雾岚身边,说是想看看雾岚被吓到的样子。
雾岚依旧笑着,只是这笑容里,盈满了感动和幸福。笑容不再云淡风轻,真心展露的笑靥,美丽动人。
也许是南疆阳光的温暖,或许是周围人们的感染,雾岚也开始温热起来。
琊,舞的心上人。
俊朗的面容,谦恭的态度,翩翩君子一个,雾岚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。
“岚,你好像不喜欢琊呢。”心细如舞,她发现了。
“谈不上不喜欢,只是……”雾岚顿了下,思索着该用什么词汇,“他的眼里有太多太浓的独占欲,他会束缚你。”舞爱自由,厌恶被束缚,这怕是琊……怎么也给不了的。
“嘻嘻,还好啦,他没怎么独占我啊,他有陪我去玩啊。”舞笑着奔到琊怀里,琊宠溺的点点舞的鼻尖。
情爱。
雾岚脑中闪过这个词,猛的想到了审判,心又疼了起来。
雾岚发现她依旧孤独,她的情爱世界,没有人。
雾岚修行继续着,没有了审判的指导,修行也不是很艰难。
在死泽的烟雨中,雾岚碰到了一名男子。
也不能说碰到,雾岚见这名男子独自对付凶咒虫后有些吃力,就顺手帮了他。
是被爱管闲事的舞感染的吧。雾岚暗自笑着,要是以前,才不理会这些事呢。
只是没想到,这名男子……
“你嫁给我好不好。”这个名唤暗的男子小心翼翼的问着,毕竟雾岚对于陌生人,依旧是冷冷的眼神,淡淡的笑意。
“为什么?”难道就因为帮他杀了个凶?以身相许?雾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又是被舞感染的吧,这么荒诞的想法。
暗低下了头,可以说是想利用她帮自己么?
雾岚像是看穿了他,“明天的这个时候,这里见,我帮你杀凶咒虫后。”
不理会暗惊讶的神情,雾岚唤出雪豹,离开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
起初是雾岚等着暗过来,后来变成了暗在等雾岚。
暗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,这个叫雾岚的女子,并没有像她的神情一样冷,她很美,人很好。比自己家里的娘子好太多了。可是,他不能这样下去了。
雾岚对他没有感觉,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娶她,她觉得很好奇。死泽很凄凉,有个人陪伴也好。
他终究会离开的。雾岚从他闪躲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了一切。
暗离开了,悄无声息。
雾岚仰望着死泽的天空,绵绵细雨从灰云中掉落下来,飘在脸上。雾岚感觉到了冰凉。
仰望,是雾岚经常性的动作,在蛮荒的日子,她只能仰望。
她并不是在寻找什么,她只是寂寞。
离开,就不能告别一下的么?我,就这么的可有可无?
闭上眼,隐去泪。
一晃四年过去了。
时光飞逝的日子里,有过很多男子向雾岚求婚,雾岚知道,他们只是想娶她的容貌。
容貌,终究只是昙花一现。
只是,雾岚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男子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
“我叫释烛。”一脸的吊儿郎当的笑,不知怎的让雾岚有种亲切感,舞也会这样笑。
“是猪?施主?”雾岚跟他开起了玩笑,可以想象他暗自吐血的神情。
释烛微红了脸,“我决定了,你是我的娘子。”很嚣张,和舞如出一辙。
雾岚微微笑着,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舞呢。
“为什么?”雾岚轻笑着问。
“不为什么,我就是要你当我的娘子。”很霸道,“娘子,娘子,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哦。”
释烛跟着雾岚回到了南疆,舞斜着眼看着他。
“哼哼。”舞哼出两口气,“你要娶我家亲爱滴小岚岚?”
释烛忙不迭的点头。
“猪!决定了,以后就叫你小猪。”舞从桌子上跳下来,拍拍释烛的肩头,“想娶岚子,先叫我老大。”
“老大。”释烛向舞行礼。
“再看不,你们俩……”舞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雾岚和释烛,笑笑走开了。
往后的日子,雾岚体会到了被粘的感觉。
“娘子,娘子。”不管走到哪里,总能听见这个像是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声音。
雾岚很无奈,但觉得很窝心。以前,没有人这般粘她。
释烛修为比雾岚高,总是带着雾岚去修行,万水千山,总有两人相偕的丽影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雾岚渐渐的趋于习惯,习惯身边有个人叽叽喳喳。
就在雾岚卸下强撑的伪装,准备真心接纳释烛的时候,老天,又一次开了玩笑。
释烛向雾岚要了三千金,离开了,从此了无音讯。
雾岚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,那是她所有的家当。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
无语问苍天,泪已干。
舞要定亲了。
雾岚回到南疆,避开宾客人群,直接上竹楼。
倚窗一曲,哀怨缠绵。
“岚!”人未进,声先出。舞奔进来,一身南疆装,清丽绝伦。
“嗨,新娘子。”雾岚笑笑,苍白无力的笑容,无法遮掩住眼底无尽的忧愁。
“岚。”舞心疼的搂住雾岚,“有事说出来,好么。”
雾岚静静靠在舞怀里,“第三个了。”外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语,舞却知道她在说什么,“为什么,我以为他会是我的依靠,我以为我可以像你一样开开心心的嫁人,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被抛弃,我以为我……已经学会了坚强,可是……”舞感觉到肩头有着温热的濡湿。
“可是,我还是没坚强起来。他就这么离开了,和前两个一样,我觉得心好痛。”雾岚平静的说着,没有一丝波动,舞却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和隐隐压抑的啜泣。“岚,他走了,你伤心么?你,爱他么?”舞问着。
雾岚轻笑,“爱?呵呵,我很明确我不爱他,可是我不明白,为何我会觉得受伤呢?”
舞放开雾岚,定定的看着她:“你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么被放置在一旁,仿佛你是可有可无的。你一直在寻找可以看着你的人,可是这过程中你一次次的受伤,你累了,想找个人安定下来,你变的软弱,不想再寻找了。于是,又一次又一个人离开了你,你觉得你受伤了,你开始哭泣,你觉得心痛是因为你其实知道那根本不是你想要的。”
雾岚的眼泪开始落下来,舞轻轻替她拭去,“岚,你一直在寻找的是真正属于你的缘,你不是在心痛他们离开你,你是在心痛你错把他们当成了你的缘。”
雾岚的眼泪越掉越多。“岚,哭过了,就坚强起来。”雾岚身子一软,倒在舞怀里,像是孩子一样,放声大哭,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、不甘和软弱一起哭掉。
舞轻拍着雾岚的背,也一起大哭了起来。
雾岚流下最后一滴泪,对自己说,要坚强。
第二天醒过来已经物是人非,舞退婚离开了南疆。
看着琊苍白的脸色,雾岚突然觉得有些不忍,但是感情的事……
“你终究还是束缚了她。”雾岚轻轻抛下一句,不理会琊煞白的脸色,径自离开。
哭过的天空,好像变灿烂了。
雾岚向店家完美购了身雪琪装,雪白的颜色,一如她开始全新的寻找。
女子,为情而笑,为情而泪,为情而生,为情而陨。
在流波碰到了一身绿色碧瑶装的舞,两人相视而笑,擦身而过。
“舞,要幸福。”
“恩,岚,你也是。”
一绿一白两身影,交错而过,各寻缘。
一个人的日子,无牵无挂,虽然偶尔孤独会冒个泡。
雾岚有时候会想,如果遇到了他们,她会是什么反应。
释烛一身火红的新郎装,刺红了雾岚的眼。
几乎是没有思考。
一记缠绵,释烛倒在了地上,鲜血蔓延开来,映着新郎装,雾岚竟觉得煞是好看,心中莫名的快感。
合欢,嗜血的杀手。
释烛倒下的那刻,雾岚听到了不远处一记口哨声,循声望去,一男一女正饶有兴味的看着这里。
雾岚回过头,不予理会。
“娘子…我还可以叫你娘子么?”释烛轻声笑着,鲜血沿着嘴角滴下来,“这样才是对的,岚,你太沉静了,你这样子我觉得好高兴。至少你会动怒了,你有了怒,你就会渐渐的有其他的感情。”
释烛边说边轻咳着,血继续流。
“不要说话了!”雾岚低吼,红色的血,突然好刺眼。
“岚,你有怒气了,我好高兴……咳咳。”又是一阵轻咳。
雾岚唤出仙宠彩翼黄鸟。“迅速找到舞,带她来这里。”
彩翼黄鸟长嘶一声,流光闪过,鸟儿已无影。
“舞老大,我记得她是大夫,你,是叫她来救我的么……”释烛的笑越来越微弱。
“不要说话了!”雾岚皱起了眉头,为什么不听话,再说话就要没命了啊。
释烛咧嘴笑了,笑的好满足。
“岚,你的心里其实有我的。我们,可以重新在一起么?”
雾岚定定的看着释烛,眼中的清明让释烛自知那已是不可能。
“你不会为了我而留下。你去你的,我依然是我,谁也——改变不了——”
远处隐隐传来舞的声音,雾岚唤出玉如意,飞身离开。
恋战啧啧嘴,那合欢女子够狠,一招缠绵尽显合欢杀手潜质。
“恋战,我们走啦,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啊。”心儿朝不远处躺下的男子撇撇嘴。
恋战颇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眼身旁的娇小女孩,要停下来看的是她,现在嚷嚷的也是她,大小姐脾气怎么那么难伺候的啊。
“走吧。”恋战无奈的让心儿拖着走。
大哥龙尹大婚,恋战乐癫癫去观礼。
新娘子很美,而伴娘,感觉好熟悉。
一身水绿色的玉露仙衣,纤瘦的身影。举手,投足,一分踮足随风而去的轻盈,一分婉转柔倦可折的无声。
衣袂——如风——
佳人转首,竟是她。
几圈哈哈打下来,恋战遍寻佳人不得。慕然抬首,佳人却在月老亭顶。
紫芒光闪过,恋战站在了雾岚面前。
佳人眼神盈盈的,很漂亮,映着河阳夕阳的光华,又幽幽如一潭深得近黑的静水,像她的背影一般孤寂。
有那么一瞬间,恋战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硬生生撞出了一丝一丝的裂痕。
她眼里的忧悒和孤清,就像一杯干净而古朴的茶,氤氲着一种特殊的寂寞。
好想代替她眼中的寂寞。恋战猛地闪过这个念头。
恋战并不惊讶。因为——
心动没有道理。
雾岚瞟了瞟面前的男子,似曾相识,好像是那天在旁边看热闹的。
偏过眼,雾岚继续看夕阳。
夕阳,也很温暖。
百般无聊,恋战决定去昆仑玩玩,却在槐江之山碰到了雾岚。
欣喜,跃然于心头。
缘,妙不可言。恋战决定下决心了。
“嫂子姐姐。”不理会龙尹杀人的目光,恋战硬是把舞从龙尹怀里揪出来,拉到一旁咬耳朵,“嫂子姐姐,我想要雾岚。”
舞白了他一眼:“岚不是你要的起的。”
恋战马上做哀怨状,泪眼汪汪,含愁凝睇,“嫂子姐姐~~~”。
舞叹了口气,“岚太内敛,有太多太多的感情,压在心里,不说,不说,然后就一层层,化成了沉积,变了色,失了感觉,成了石化的外壳。岚的傲,岚的倔,岚的执着,岚的清倦,都不是你能承受的。如果不能结束她寂寞如雪的一生,就请不要去招惹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恋战沉吟了会,“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寂寞,读懂了痛殇成恨。她其实在恨的。她恨一人独行,恨人人都离她而去,恨给了她希望又将她推入失望,恨终世无人陪。我不想她恨,会莫名的心疼,我想陪着她……”
舞久久不语,她看着恋战,眼里盛满了惊讶和了然,“柳絮的离开让你成长了不少,你已经不再是当年十七岁的小孩了,你学会了读人,也知道了怜人。”舞看着天,“岚常这样仰望天空,好几次我都问她在天空寻找什么,她只是笑笑。”
“她不是在寻找什么,她只是寂寞。”恋战也仰望着天空。
龙尹觉得很好奇,天上有什么东西?
于是乎,三个人傻乎乎的在仰望着天空。
雾岚皱起了眉头,不满的看着恋战,这个人真……
“大叔。”雾岚有点恼怒的开口,“大叔麻烦你让让。”
大叔?恋战看看周围,除了他们两个哪里还有人啊。恋战突然想到,自己已经蓄了一年的胡子了,外表看上去很是成熟,小小得意一下,嘿嘿。
“我来帮你杀凝雪幽魂。”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雾岚的手。
岚挣脱了。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无所谓了,因为她的无所谓,她受伤了。
恋战笑笑,“可以让我追求你么?”恋战直视着雾岚的眼睛,“让我追求你,你不必给我什么回应,你只要给我追求你的权利就好。你什么也不用做,什么也不用说,只要,用心去感觉……是否寂寞如故。”
雾岚躲开了他的目光,他的目光太透彻,令她有种被看穿的恐惧感。
追求她?是怜悯她么?她不需要有人怜悯,他追求他的,她依然故我就好。
可是,心底深处那隐隐的悸动又怎么回事呢?
恋战跟心儿说明了一切,不顾她恶狠狠的威胁,坚持解除了与心儿的婚约。
柳絮的离开,让他彻底明白,女子,是用来疼爱的。
找到个令他想好好呵护的女子不易,所以,他惜缘。
要找到雾岚很简单,槐江之山,总能看见她跳跃的身影。
孤身一人,使用着合欢的招式,华丽而忧伤。
恋战总是坚持牵着雾岚的手,“你必须给我追求你的权利,而牵手是第一步。”
雾岚沉默了,每次的拒绝,都能在他眼里看到受伤,熟悉的感觉。
“我很烦,陪我去看夕阳。”恋战难得皱起了眉头,这个蓄着胡子的大叔一向都是乐呵呵笑着的,突然变得这么忧郁,令雾岚不知所措。
河阳山顶,恋战盯着夕阳,神色肃然,夕阳之光如此璀璨,映出这名傲然男子身上罕有的落寞和如水的寂寥。
雾岚在他身上闻到了和她一样的味道。
寂寞。
心,向他靠近了一点点。
“她会为月落而哭,为花开而笑,一个很缱绻的女子。”雾岚疑惑的看着他,他在说谁?
“她是柳絮,我的前妻。”恋战依旧看着夕阳,神情凝重,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,“可是我没有珍惜她,年少轻狂,认为女子不过尔尔。她离开的很伤心:‘恋战,你很无情,你不了解我,自然也就不怜惜我,我离开,是因为我恨,恨你的无情。如果,你遇到个让你觉得心疼的女子,希望你留住她,你心疼了,就是你读懂了,能遇到这样的女子不容易,只可惜不是我’。”
恋战闭了下眼,转过来看着雾岚,“我心疼你,我看到了你的寂寞,我读懂了你的恨,追求你,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寂寞。”
雾岚说不清现在的自己的感觉是什么,恋战的目光炯炯的,闪耀着熠熠光芒,雾岚觉得内心深处的灰暗全被照亮了。
雾岚找了舞诉说心事。
舞只是笑笑,“先相处着,他也只是说追求你,你就顺下他,或许,是你找的也说不定。”
先相处着。
雾岚听了舞的话,不再抗拒恋战的靠近。
时光流转,恋战越来越无法自拔。
雾岚是一个很坚持原则的人,她所认定的事,绝不因为任何事而更改,而她认为不重要的,便从来不重视,也从来不争取,安然守着她的本分,从不逾矩,从不奢求。
这样是对的,还是不对的?
这样的女子,岂非很不容易快乐?
他经常说她很美,像是陈述事实一样自然,没有丝毫的奉承。
而她经常会脸微微一红,流露出稍许不一样的微妙神采,然后柔柔的微笑。
他喜欢她微笑的样子,看起来非常非常平静,非常非常温暖。
一触之间,动及了灵魂,那便是爱恋。
他对她从来没有海誓山盟过,说的最动情的话不过一句“我心疼你”。
爱情,不必浓郁,不必疯狂,点心即足。
他欣然,而她怡然。
血,鲜红的血不断的从雾岚身上流出来,刺红了恋战的眼。
恋战不敢相信,他就离开了短短的一刻,再回来时怎会变成如此光景。
“谁!到底是谁逼你吃了霸王椒!”恋战像是发狂的野兽,低吼着。
雾岚只是摇摇头,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,她不会说。
“吃药啊,快吃药啊。”恋战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,雾岚感觉到了他的害怕。
“身上的药我都吃完了,我在等你回来。”雾岚强撑起笑容,凄婉的美。
“我这里还有,你快点吃下去。”恋战手忙脚乱在身上找药,慌乱的结果就是药全滚落在了地上,被乱窜的山猪践踏成了碎末。
恋战气红了眼,一招神剑御雷真诀,黑了半边天,方圆二十几里的山猪全部死绝。
雾岚轻笑着,“是给我陪葬的么?”
“不准乱说!”恋战抱紧雾岚,希望这样能延缓血流的速度。
“嗫,恋战,我可以嫁给你么?”雾岚在恋战耳边轻轻说着,字字敲入恋战耳中。
恋战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从雾岚口中听到“嫁给你”三个字,他以为雾岚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的微笑,坚持着她所坚持的东西,然后其他随意。她付出感情不易,表达感情更不易。
恋战在雾岚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。
“我爱你,所以我要等着你说爱我,我不会让你死。”恋战轻轻抱起雾岚,“我们现在就去成亲。”
恋战难得如此审慎,说话的时候难得如此专注,动作难得如此小心。
雾岚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语气带着这么强烈的感情,好似她做了什么令他非常感动的事情,但是,依然有一种被爱的幸福,一下子洋溢了眼角眉梢。
于是,她娇媚的笑了。
“金鼠,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嫂子姐姐带来,立刻马上。”恋战对仙宠金鼠发令,远在南疆晒太阳的舞突然一阵哆嗦。
青云,玉清殿,帷幔重重,红烛摇摇,云烟袅袅。
三叩首,礼成。
红艳的新娘装映衬着雾岚苍白的脸,恋战有点不敢看这死亡前的凄美。
“岚儿,再吃点药。”恋战颤抖着手将药丸送至雾岚嘴边,雾岚张口吞下,却也只是徒劳。
“再坚持会,嫂子姐姐就来了。”恋战的声音开始哽咽,他恨自己连心爱的妻子都救不了,“天音寺有门武功可以清除不利状态。”
雾岚摇摇头,她岂会不知破魔秘言仅是对天音寺修行人自身有效。
“谢谢你让我找到你。”雾岚的声音渐渐微弱,气血流失过多,已经开始撑不住了。
“不是我找到你,是缘让我们在一起,所以你要坚持下去,不能辜负了缘。”恋战吻上雾岚的唇,希望能给点苍白的唇一点血色。
人山人海,天上天下,能在此生遇到如此心疼自己的人,她,知足了。
恋战,相公,对不起,不能陪你天长地久了……
我,有了你,不会再寂寞。
而你,没有了我,要寂寞了。
“…谢谢…你…能来…”手无力的垂下去,怀里的人闭上了眼,嘴角依然带笑,幸福而满足。
“岚,嫁给我,你觉得幸福么……所以你,笑着离开?”恋战无比温柔的蹭着雾岚渐渐冰冷的脸,眼泪落下来,滴在雾岚长长的睫毛上,灵动的美。
泪,模糊了眼;心,开始死去。
岚儿,黄泉路就你一人,对不起,又让你孤单了。
岚儿,不许喝孟婆汤,我不准你把我忘掉。
岚儿,你微笑着离开,抛下我,还附送折磨,漫漫人生路,你教我如何独自走完。
如果,我不曾遇见你,是不是不会这么哀伤;
如果,我不曾遇见你,心是不是就不会有疼的知觉;
如果,我不曾遇见你,我还是会在来世,来世的来世找到你。
我们,缘定三生了呀。
一阵温暖的蓝光笼罩恋战怀中的雾岚,往生咒的蓝莲花瓣在雾岚身边散落。
恋战看向身后,“嫂子姐姐……”
舞含着泪微笑着,她看到了一切,她震慑于他们两人的感情。
那是一分沉淀了的感情,不易疯狂,也不易退却——因为,他们都不是轻易付出感情的人,一旦付出了,就很审慎,就懂得珍惜。
睫毛轻颤,雾岚睁开眼。
恋战紧紧抱住雾岚,生怕只是幻影。
“相公,我回来了。”热泪不断从雾岚的眼角滑落,她的嘴角却上扬着,满含重生的喜悦。
“我们,再也不分开。”恋战温柔的吻着雾岚,“永生永世。”
恋战唤出麒麟,开始和雾岚流连于天地之间。
他依然活跃聒噪,她依然安然祥和。
一个男人,遇上了令他心疼的女人;一个女人,遇上了心疼他的男人。
然后在一起,厮守。
那便很足够,很幸运了。
她和他之间,没有吃多少苦,没有经历许多的波折。
但是爱的很刻骨。
爱,并非一定基于痛苦绝望而生,相知,相惜,专注去爱,也许很简单,却很隽永。
她感激上苍,让她等到了她的缘。
番外:
补婚!
应众人之请,恋战和雾岚于河阳城补婚。
雾岚看着身旁的男子,光洁的下巴,俊秀的侧脸,年轻的脸庞,带点稚嫩的气息,恍惚了。
“你能告诉我你的实际年龄么?”雾岚皱着眉问恋战,为什么胡子刮掉后的恋战如此年轻。
恋战咧嘴一笑,“我小嫂子姐姐一岁。”
雾岚的嘴角抽搐了下,舞19岁,也就是说20岁的她嫁了个18岁的小丈夫。
“离婚!”雾岚作势拔去手指上的三生情定戒,“不嫁小孩子。”
恋战一把抱住雾岚,在她耳边呢喃,“从你戴上戒指的那刻起,我们已经缘定三生,你逃不了了。”
雾岚眼珠子转了转,狡黠的笑着,“想知道谁让我吃了霸王椒么?”
“谁!”恋战想起霸王椒事件还是觉得很愤怒,“我一定要宰了那个人!”
雾岚使出浮光,恋战不解,“你用浮光干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雾岚回眸调皮一笑,“是我自己误食的霸王椒。”
说完立马开溜。
恋战呆住,猛然反应过来,使出逍遥游,大吼:“雾岚!你给我站住!我一定要好好打你一顿!”
宾客突然安静下来,疑惑的看着新郎新娘突然没了人影。
“新郎新娘呢?”众人互望,摇头。
人群中有三名男子,伫立着,看着雾岚消失的方向,嘴角扬起欣慰的笑。
雾岚,你要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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